仲裁裁决的部分执行许可：当法官区分良莠

在Ernée（埃内）的一个宁静小住宅区，两位邻居几个月来争执不休。一人将一块土地卖给了另一人，但买方认为买卖合同（compromis de vente）中约定的价格未获遵守。买方根据合同规定，向仲裁法庭提起诉讼。然而，仲裁员除了裁决价格纠纷外，还就一项非合同性损害判定了损害赔偿金。卖方愤怒地拒绝执行裁决。他提出形式上的瑕疵：认为仲裁员超出了仲裁协议的范围，从而使得整个裁决无效。那么，每个参与仲裁程序的业主都会问：如果裁决的一部分存在争议，是否必须全盘否定？

法国最高法院在1987年4月28日的判决中给出了一个务实的答案。它告诉我们：不，并非全盘皆输。如果裁决的不同项（即仲裁员作出的不同决定）并非不可分割或相互依赖，则可以请求部分执行许可（exequatur partiel，即法官授权执行仲裁裁决，但仅针对部分内容）。换言之，可以保留有效的部分，剔除无效的部分。这对当事人来说是一线生机，但前提是要理解相关标准。

尽管该判决是在旧《民事诉讼法典》（Code de procédure civile）第1028条（现已废止，但其精神存续于同一法典第1500条）的框架下作出的，但它仍然是所有诉诸仲裁者的参考：无论是房地产开发商、共有人，还是普通个人。那么，法官是如何区分良莠的呢？让我们深入探讨这个位于马耶讷省（Mayenne）Ernée和Craon（克朗）之间的典型案件。

事实：一个日常发生的故事

X先生，Ernée的业主，将一块建筑用地卖给Y先生，一位来自Laval（拉瓦勒）的年轻企业家。买卖合同（初步合同）确定了价格，但也规定了纠纷仲裁条款。在公证人处签署当天，X先生要求提高价格，理由是其间获得的建筑许可证带来了增值。Y先生拒绝并支付了初始价格。随后发生冲突：X先生按约定将纠纷提交仲裁法庭。

仲裁员经鉴定后作出裁决：判令Y先生支付初始价格（合同项），同时就X先生因延迟付款所受损害支付损害赔偿金（据卖方称，属于非合同项）。X先生不满，向执行许可法官（当时是Laval大审法院院长）请求撤销整个裁决。他的论据是：仲裁员在非合同基础上判给损害赔偿金（即基于《民法典》第1240条，该条要求对因过错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超出了仲裁协议的范围。而仲裁协议只允许解决合同纠纷。因此，他认为整个裁决无效。

执行许可法官部分支持X先生：他拒绝执行非合同部分，但批准了其余部分的执行许可。Y先生实体上胜诉，提出上诉。昂热（Angers）上诉法院确认：仲裁员并未超出仲裁协议范围，因为损害赔偿请求与合同的不当履行相关。X先生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最高法院在1987年4月28日的判决中支持上诉法院的立场：认为仲裁员是在合同框架内行事，而且无论如何，即使非合同部分超出仲裁协议，它与其他部分也不可分割。因此，部分执行许可是可能的。

法院的推理——详细解读

最高法院依据旧《民事诉讼法典》第1028条，该条规定：“仲裁裁决只有在不违反公共秩序且不超过授予仲裁员的职责范围时，才可予以执行许可。”简言之，要执行裁决，必须遵守仲裁协议设定的框架。但最高法院补充了一个细微差别：如果裁决的一部分超出此框架，可以仅批准其余部分，前提是这些不同部分并非不可分割或相互依赖。

在本案中，事实审法官（上诉法院）认为损害赔偿金并非非合同性，而是合同性的：它们补偿的是因不遵守合同（延迟付款）造成的损害。最高法院赞同这一推理：仲裁员并未超出仲裁协议。但它更进一步：即使认定为非合同性，也不会导致整个裁决无效。为什么？因为支付价格的判项和损害赔偿金的判项是两项独立的事项，没有相互依赖关系。可以执行一项而不执行另一项。

该判决是对先前判例的确认：最高法院坚持部分维持法律行为的原则。从而避免一个微小瑕疵（一部分超出仲裁协议）导致全盘失败。这是一种务实的做法，保护了仲裁的效率。X先生的论点（完全无效）因过于僵化而被驳回。最高法院更倾向于平衡的解决方案：批准符合规定的部分，剔除不符合规定的部分。要判断是否可以分割，就看裁决的各项是否独立。

请注意：该判决是在旧《民事诉讼法典》框架下作出的。自2011年起，仲裁规则由《民事诉讼法典》第1442条及后续条款规定。第1500条吸收了主要内容：如果各项可分割，裁决可以部分执行许可。因此，1987年的判决仍是参考。

这对您意味着什么——具体来说

您是Craon的出租业主，签署了带有仲裁条款的买卖合同？如果发生纠纷，仲裁员作出超出仲裁协议范围的裁决，并非全盘皆输。您可以向执行许可法官（即司法法院院长）请求仅执行有效部分。例如，如果裁决判令您支付10,000欧元的损害赔偿金（您认为超出仲裁协议），同时支付50,000欧元的售价，您可以质疑第一部分而不必冒全盘失败的风险。前提是证明这两项是独立的。

对于买方：如果卖方以部分瑕疵为由拒绝执行对您有利的裁决，您可以通过请求部分执行许可来反击。具体例子：在Ernée，一位房地产开发商获得裁决，要求业主按条件出售土地。业主质疑违约金条款（延迟罚金）过高。法官批准了销售的执行许可，但未批准违约金条款。结果：销售完成，业主节省了5,000欧元的罚金。

对于房地产专业人士（中介、公证人）：这一判例使您能够在起草仲裁条款时为客户提供建议。如果规定仲裁员只能就特定的合同问题作出裁决，则限制了越权风险。但如果发生越权，请向客户保证：裁决不一定完全无效。

如果您处于这种情况，必须迅速行动。对仲裁裁决的撤销申请必须在裁决通知后一个月内提出（《民事诉讼法典》第1494条）。超过此期限，您只能对执行许可提出异议，且条件更为严格。请咨询专门从事房地产仲裁的律师以评估您的胜算。

避免此类纠纷的四点建议

• 起草精确的仲裁协议：明确界定仲裁员的职责范围。例如：“仲裁员将解决与本合同履行相关的任何纠纷，但不包括基于准侵权行为的任何请求。”这可以避免不同解释。
• 规定可分割性条款：在协议中约定，如果裁决的一部分被撤销，其余部分仍然有效。这有助于部分执行许可。
• 限制附带请求：如果您是请求方，不要混同合同性和非合同性请求。分别提出，并明确区分各项，以避免法官认为它们不可分割。
• 在起草合同时即聘请律师：专门从事仲裁的律师（如Zakine律师事务）可以帮助您构建一个“执行许可友好型”的协议。在Laval，我曾处理过一个案件，其中一条起草不当的条款让客户损失了20,000欧元。预防胜于治疗。

深入探讨：相关判例与演变

在1987年之前，最高法院已在1984年12月12日的判决（n° 83-15.246）中承认了部分执行许可，针对一项超出请求范围的裁决。该判决确立了不可分割性标准。1987年的判决确认并细化：还需要依赖性。此后，判例不断发展。例如，在2013年3月13日的判决（n° 11-26.759）中，最高法院重申，即使裁决违反了公共秩序，只要不违反公共秩序的部分是可分割的，部分执行许可仍有可能。

因此，趋势是灵活性。仲裁庭和执行许可法官倾向于维护裁决而非将其推翻。这源于促进仲裁作为替代性纠纷解决方式的愿望，其有效且迅速。未来，可以预期法官将更加宽容，尤其是在财务问题重大的房地产纠纷中。但前提是当事人已明确区分其请求的各项。

常见问题

• 我能否请求执行一项超出仲裁协议范围的仲裁裁决？可以，部分执行。如果超出协议的部分与其余部分可分割，您可以获得有效部分的执行许可。需要证明各项之间不存在不可分割性或依赖性。
• 如果我被部分无效的仲裁裁决判令承担责任，我该怎么办？自裁决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您可以提出撤销申请。之后，您可以对执行许可提出异议。请迅速咨询律师以免丧失权利。
• 部分执行许可程序费用如何？律师费因复杂程度而异。对于简单案件，预计在1,500欧元至3,000欧元之间。但如果争议金额重大（例如100,000欧元的销售），这些费用通常在胜诉后可以收回。
• 个人可以诉诸仲裁吗？可以，前提是合同中有规定。这在房地产开发合同或共有人合同中常见。在个人之间的简单销售中较少见，但法律并不禁止。
• 仲裁协议（compromis）和仲裁条款（clause compromissoire）有何区别？仲裁协议是当事人决定将已发生的纠纷提交仲裁的合同。仲裁条款是插入合同中的条款，旨在将未来纠纷提交仲裁。两者在满足条件时均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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