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被撤销：法官不能以无权居住为由拒绝恢复居住

想象一下：您是维勒讷沃莱阿维尼翁（Villeneuve-lès-Avignon）的一名租客，每月按时支付租金，有一天回家却发现家具被扔在人行道上。一名执法员（huissier）依据一份您认为无效的执行令状（titre exécutoire）对您执行了驱逐。您向执行法官（juge de l'exécution，专门负责强制执行措施的法官）提起诉讼，法官撤销了驱逐。松了一口气，您要求恢复居住。但法官回答：“您没有居住权，因此我拒绝恢复您的居住。”

这正是2019年5月16日法国最高上诉法院（Cour de cassation）审理的案件（n° 18-16.934）所发生的情况。每位业主或租客都会问：“一旦驱逐被撤销，法官还能以缺乏权利为由阻止我回家吗？”答案很明确：不能。执行法官的职责是审查执行措施是否合法，而不是裁决居住权的实质问题。如果撤销驱逐，他必须命令恢复居住，而不能取代实体法官（juge du fond）。

这一由最高司法机构作出的裁决，对被非法驱逐的居住者而言是一场胜利。但它也引发了业主的实际问题：如何确保执行令状（例如和解协议）确实允许驱逐？如果居住者确实没有任何权利，如何收回房产？在本文中，我们将结合我在加尔省（Gard，特别是尼姆、维勒讷沃莱阿维尼翁和勒维冈）的实际经验，通过具体案例来剖析这些方面。

事实：一个日常发生的故事

X先生在维勒讷沃莱阿维尼翁拥有几块土地。2015年，他与居住者Y先生签署了一份和解协议（protocole d'accord），约定Y先生在指定日期前搬离。该协议经法官批准（homologué），从而具有执行力（即可以动用公共力量执行）。但协议并未明确提及驱逐：仅规定了腾退义务。

几个月后，Y先生未腾退土地。X先生依据协议，委托执法员驱逐了Y先生。Y先生已居住多年，无家可归，物品存放在仓库。他向尼姆大审法院（tribunal de grande instance de Nîmes）的执行法官提起诉讼，质疑驱逐的合法性。

执行法官审查了协议。他发现该文件没有包含驱逐条款，仅规定了离开的义务。然而，根据《民事诉讼执行法典》（code des procédures civiles d'exécution）第L.411-1条，驱逐只能由明确下令驱逐的执行令状执行。一份简单的和解协议，即使经批准，未明确提及“驱逐”或类似措辞也不足以执行。因此，法官撤销了驱逐措施。

至此，对Y先生而言一切顺利。但当他要求恢复居住时，法官拒绝了。原因何在？因为法官认为Y先生对土地没有任何居住权：既无租约，也无所有权，更无授权。换言之，法官认为即使驱逐不合法，Y先生也无权占用土地，因此不能返回。

Y先生向最高上诉法院提起上诉。他主张，执行法官在撤销驱逐后，必须命令恢复居住，而不能就居住权的存在作出裁决，该问题应由实体法官（例如审理主案的司法法院）处理。

法院的推理——详解

最高上诉法院支持Y先生。在2019年5月16日的判决中，它撤销了拒绝恢复居住的执行法官判决。其推理简单但根本：执行法官是执行法官，不是实体法官。其职责是审查执行行为（如驱逐）的合法性，而非裁决双方的权利实质，如居住权的存在与否。

简言之，一旦认定驱逐不合法，执行法官必须恢复原状，即命令恢复居住。无论居住者是否拥有居住权：该争议应由主管法官，例如审理驱逐诉讼或租赁权确认诉讼的司法法院裁决。

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执行法典》第L.121-1条，该条规定执行法官不得修改执行令状或暂停其执行，除非在有限情况下。他也不能裁决属于实体法的问题。换言之，他在实体问题上无权处理。

但这究竟改变了什么？在此判决之前，一些执行法官曾以缺乏居住权为由拒绝恢复居住，造成荒谬局面：驱逐被撤销，但居住者仍然流落在外。如今，最高上诉法院堵住了这一口子：如果驱逐被撤销，恢复居住是自动的，除非实体法官另有决定。但请注意：这并不意味着居住者可以无限期留下。业主仍可以提起实体诉讼，依据有效令状获得驱逐。

这对您的实际影响

对于租客或无权利的居住者：如果您基于不合法执行令状被驱逐，您可以向执行法官提起诉讼以撤销驱逐。如果胜诉，您有权恢复居住，即使没有正式租约。这是防止非法驱逐的重要保护。

举一个例子：在勒维冈（Le Vigan），一位业主与居住者签署了一份未提及驱逐的“腾退协议”。执法员驱逐了居住者。执行法官撤销了驱逐并命令恢复居住。业主随后必须向司法法院提起实体诉讼以获得裁决，这需要几个月时间。在此期间，居住者留在原地。

对于业主出租人：这一裁决提醒您拥有正式执行令状的重要性。如果您想驱逐租客，必须获得法官作出的驱逐判决，或明确提及驱逐的和解协议。简单的执法员记录或模糊协议是不够的。在我的实践中，我遇到过一些案件，业主认为可以依据未产生效力的支付命令进行驱逐：这是错误。需要判决。

如果您是维勒讷沃莱阿维尼翁的业主，与租客签署了让他搬离的和解协议，请确保该协议经法官批准并包含驱逐条款。否则，您可能面临X先生的情况：驱逐被撤销，租客恢复居住。

对于购买被占用房产的买受人：如果您购买被无权利者占用的房产，没有判决您不能驱逐居住者。如果您基于可疑令状试图驱逐，居住者可以获得恢复居住，即使他没有任何权利。然后您必须提起实体诉讼，这可能需要数千欧元费用和一两年时间。

避免此类纠纷的四点建议

• 检查您的执行令状是否明确提及驱逐。无论是判决、和解协议还是命令，文件必须包含明确措辞，如“命令驱逐X先生”或“授权公共力量执行驱逐”。否则，执法员不能行动，任何驱逐都将被撤销。
• 不要混淆和解协议与执行令状。您与居住者之间的简单协议，即使经公证人签署，也不具有执行力。必须经法官批准才能执行驱逐。在提交法官前，务必请律师审查协议。
• 如果您是无权利居住者，不要未经咨询律师就搬离。您可能拥有权利（例如口头租约或取得时效）。如果您被驱逐，立即向执行法官提起诉讼质疑驱逐的合法性。通常自驱逐之日起有两个月期限。
• 如果驱逐被撤销，不要反对恢复居住。执行法官无论如何都会命令恢复。最好接受恢复居住，并提起实体诉讼以获得最终驱逐。这样可以避免额外费用和因恶意抵抗而被判赔偿。

深入探讨：相关判例与演变

这一判决符合最高上诉法院限制执行法官权力的长期判例。可参考2018年7月12日判决（n° 17-21.649），其中法院提醒执行法官不能为了拒绝驱逐而评估租约的有效性：这属于实体法官的权限。同样，在2019年2月6日判决（n° 18-10.907）中，法院裁定执行法官不能以租客可能享有继续居住权为由暂停驱逐判决的执行。

趋势明确：执行法官必须保持在控制执行的范围内，不涉足实体问题。鲜为人知的是，这种分工对于保障双方权利至关重要：执行法官快速裁决（几周内），而实体法官需要更多时间但深入审查案件。混合两者会造成不一致和延误。

未来，可以预期最高上诉法院将继续保护被非法驱逐的居住者，同时提醒业主必须通过实体法官获得最终驱逐。这是法治的保障，尽管对业主来说可能显得繁琐。

您必须牢记的要点

常见问题解答：

• 问：我能依据简单和解协议被驱逐吗？
  答：不能，除非协议经法官批准并明确提及驱逐。否则，驱逐不合法，可被撤销。
• 问：如果我的驱逐被撤销，即使没有租约，我能恢复居住吗？
  答：能。执行法官必须命令恢复居住，不审查您的居住权。业主随后必须向实体法官申请最终驱逐。
• 问：如果我是业主，租客在驱逐被撤销后恢复居住，我该怎么办？
  答：向司法法院提起实体诉讼以获得驱逐判决。同时，您可以向执行法官申请占用补偿金（相当于租金）。
• 问：获得最终驱逐需要多长时间？
  答：一审判决通常需要6至18个月，视复杂程度而定。在此期间，居住者留在原地。因此，从一开始就准备好执行令状至关重要。
• 问：如果我非法驱逐，会被判赔偿吗？
  答：会。居住者可以依据《民法典》第1240条（过错责任）要求赔偿损失（如重新安置费用、精神损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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