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固定价格的工程合同：当承包人承诺最高价格时

您是沙马利耶尔（Chamalières）一间公寓的业主，委托一家公司翻新您的浴室。初始报价为8,000欧元，但在施工过程中，承包人发现需要更换一根管道。他对您说：“别担心，我保持在8,000欧元的预算内。”然而，最终账单却高达10,500欧元。该怎么办？需要全额支付吗？如果合同没有明确说明工程是固定价格的，那么超出的部分应由谁承担？

每年都有数百名业主和承包人提出这个问题。法国最高法院（Cour de cassation）在1976年6月22日的一项判决中给出了答案，该判决至今仍然适用。法院判定，工程合同可以不是固定价格（即固定且最终的价格），但同时包含承包人承诺在不超出一定价格的情况下进行施工。换句话说，承包人可能受到价格上限的约束，但合同仍然是“按实结算”的：未预见的额外工程必须得到发包人的同意才能获得付款。

这一判决保护了业主免受意外情况的影响，但也要求业主保持警惕：任何超支都必须以书面形式确认。否则，承包人可能无法就额外工程获得付款。让我们深入了解这起发生在巴黎的案件，但其教训适用于所有人，从克莱蒙费朗（Clermont-Ferrand）到里昂（Lyon）。

事实：每天都会发生的故事

1971年，在巴黎经营一家商店的Rivoli Saint-Jacques公司委托Caillette et Dony公司对其商业场所进行主体工程。接受的报价为一定金额，但在施工过程中，需要进行额外工程。该公司在没有获得发包人签署的新报价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些工程。最后，它要求支付这些额外工程，金额超过了初始报价。

Rivoli Saint-Jacques公司拒绝付款，辩称合同是固定价格的，任何超支都必须以书面形式授权。Caillette et Dony公司向商事法庭（tribunal de commerce）提起诉讼，随后上诉至巴黎上诉法院（cour d'appel de Paris）。1975年，上诉法院支持承包人：它认为合同不是固定价格合同，而是带有最高价格的“按实结算”合同。承包人有权获得额外工程的付款，即使没有书面的补充协议。

Rivoli Saint-Jacques公司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它主张所有工程合同本质上都是固定价格的，超支必须得到发包人的同意。最高法院在1976年6月22日的判决中驳回了上诉。它确认：“工程合同可以不具备固定价格合同的特征，但同时包含承包人承诺在不超出一定价格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因此，上诉法院正确地适用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合同双方的意愿），拒绝了承包人就未经授权的额外工程获得付款的请求。

注意：最高法院驳回了上诉，但这有利于承包人吗？实际上，它认可了上诉法院的推理，上诉法院驳回了承包人就未经授权的超支提出的请求。因此，该判决有利于发包人：没有书面同意，承包人不能要求支付超出的部分。

法院的推理——详细解读

最高法院依据《法国民法典》（Code civil）第1134条（自2016年起变为第1103条），该条规定：“合法订立的协议在订立者之间具有法律效力。”通俗地说：合同在双方之间构成法律。法官必须尊重合同中表达的意愿，不得添加双方未预见的条件。

在本案中，Rivoli Saint-Jacques公司与Caillette et Dony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规定合同是固定价格的。它只设定了一个不得超出的最高价格。上诉法院将该条款解释为一个上限，而不是一个固定和最终的价格。因此，承包人可以对额外工程收费，前提是这些工程已得到发包人的同意。然而，由于缺乏书面同意，这些工程不应付款。

Rivoli Saint-Jacques公司辩称所有建筑合同本质上都是固定价格的，这是一种普遍看法。最高法院驳回了这一观点：法律中没有规定工程合同必须是固定价格的。双方可以自由选择“按实结算”合同，带有最高价格，甚至没有预先确定的价格。关键是他们想要什么。

该判决并未改变判例：它确认了经典的解决方案。然而，它提醒了一个基本原则：固定价格合同的特征不能被推定。如果合同没有明确说明“固定价格合同”，则被视为“按实结算”。对承包人来说，这是一个警告：没有书面补充协议，超支可能无法得到支付。对业主来说，这是一种保护：他们只需支付他们所同意的部分。

这对您意味着什么——具体而言

对于进行工程的业主：如果您签署了一份没有注明“固定价格”的报价，承包人可以对额外工程收费，但仅限于您以书面形式同意的部分。实际上，要警惕口头上的“小额外”。承包人对您说“我会更换这个插座，费用包含在价格内”。如果他没有记录下来，您可能会收到额外账单。具体例子：克莱蒙费朗的厨房翻新初始报价为15,000欧元。施工过程中，电工增加了三个插座和一个橱柜下照明。如果没有签署补充协议，您没有义务支付额外的800欧元。但要注意：如果工程是必不可少的（例如符合标准），法官可能会认为它们已隐含在价格中。

对于承包人：这一判决要求您将每次修改正式化。不要依赖客户的善意。在执行额外工程之前，请签署补充协议。如果客户拒绝，您可以暂停施工或通知他成本将超过上限。例如：在沙马利耶尔，一名水管工在没有签署报价的情况下进行了紧急工程。客户拒绝支付一半的账单。由于缺乏书面协议，法院支持了客户。

对于区分所有权人：如果您在自己的私人部分进行工程，同样原则适用。但对于公共部分，由管理代理人代表区分所有权人协会。承包人必须获得管理代理人的书面服务指令才能进行任何超支。否则，协会可以拒绝付款。

需记住的时效：承包人的付款请求权时效为5年（普通时效）。如果您收到未经授权的工程账单，您可以在该期限内提出异议。

避免此类纠纷的四点建议

• 要求一份明确注明是否固定价格的书面合同。如果您想要固定价格，请注明“固定价格合同”并列出所有服务。这可以避免任何歧义。
• 对于任何额外工作，在执行前签署补充协议。即使是很小的修改，也要养成写电子邮件或签署订单的习惯。例如：在克莱蒙费朗，一名客户拒绝支付200欧元的额外油漆费用，因为承包人没有书面文件。法院支持了客户。
• 拍摄工程进度照片。在发生纠纷时，注明日期的照片可以证明已完成的工作。将它们与报价和补充协议一起保存。
• 检查报价的法律条款。报价应注明总价、有效期和付款方式。如果模糊不清，要求书面说明。

深入探讨：相关判例与演变

1976年的判决属于一贯的判例：最高法院经常提醒，固定价格合同的特征不能被推定（Civ. 3e, 2000年5月11日，第98-17.123号）。最近，在2021年6月16日的判决（第20-13.647号）中，它判定报价中没有注明固定价格并不足以排除固定价格，如果双方已商定一个总体和最终的价格。换句话说，一切都取决于双方在合同中表达的意愿。

另一个显著的发展：2008年6月17日的法律将专业人员的付款请求时效从30年缩短为5年。这加强了迅速行动的必要性。

在实践中，法院对发包人同意的证据要求严格。简单的电子邮件往来可能足够，但最好有签署的书面文件。趋势是保护消费者：工程合同中的滥用条款会受到制裁。例如，要求客户支付所有未经其同意的超支的条款将被视为未写入。

要点总结

实用常见问题解答：

• 报价是否总是固定价格合同？ 不是。报价是一个价格要约，但只有当双方明确约定时，合同才是固定价格的。如果没有注明，合同是“按实结算”的。
• 我可以拒绝支付报价中未预见的额外工程吗？ 可以，如果您没有以书面形式同意。但如果工程是合同正确执行所必需的，法官可能认为它们已包含在价格中。
• 如果承包人向我索取未经我授权的超支费用，该怎么办？ 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挂号信并要求回执），说明缺乏协议。如果承包人起诉您，您将有坚实的辩护。
• 如果我拒绝支付额外费用，承包人能否停止施工？ 可以，如果额外费用是必要的并且您拒绝支付。但他必须正式通知您接受补充协议。如果他未事先通知就停止施工，他可能要对延误负责。

总之：工程合同不一定是固定价格的。为避免纠纷，请将所有内容书面化。这是1976年判决的教训，至今仍然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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