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鉴定：当法官认为请求无用时（最高民事法院，1976年6月29日）

想象一下这个场景：您是利布尔讷（Libourne）达盖区（Dagueys）一栋别墅的业主。每年冬天，暴雨将您的花园变成沼泽。水从几年前建成的邻近住宅区流下，渗入您的地下室。您已经失去了家具和回忆。您对建造该住宅区的共有产权（copropriété，即一栋楼的所有共有业主）提起诉讼。但共有产权方辩称其已进行的工程足够。于是您请求进行新的鉴定（expertise，即由司法专家进行的技术审查）以证明相反情况。上诉法院（cour d'appel，即二审法院）拒绝。为什么？因为它认为这项鉴定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它认为已进行的工程无效。这正是最高民事法院（Cour de cassation，法国最高司法法院）1976年6月29日判决的情景。

这项近50年前的判决至今仍具有现实意义。它提醒一个基本原则：事实审法官（juges du fond，即一审和上诉审法官）有权自由裁量（pouvoir discrétionnaire，即自由评估的权力）决定是否命令进行鉴定。换句话说，并非您请求鉴定，法官就必须同意。如果法官认为该调查措施（mesure d'instruction，即技术性证据手段）对解决争议无益，他可以拒绝。但注意：拒绝必须说明理由（motivé，即需有具体理由）。

对于您——波尔多（Bordeaux）、利布尔讷或其他地方的业主、租户或房地产专业人士——而言，需记住什么？这项判决给您一个关键点：当您请求鉴定时，必须说服法官该鉴定对于证明决定性事实是必不可少的。否则，您可能会面临拒绝。在本文中，我们将剖析此案，理解法官的推理，并为您提供实用建议以避免此类障碍。

事实：如同每天发生的故事

吉罗先生（M. Giraud）是利布尔讷（位于吉伦特省，属于波尔多上诉法院辖区）一栋别墅的业主，多年来遭受反复水灾。他的地块位于一个由共有产权方建造的住宅区下方。雨水在建造前自然流淌，现在被建筑物和设施阻挡。结果：每次暴风雨都将吉罗先生的花园变成游泳池，水渗入他的房子。

吉罗先生向波尔多的大审法院（tribunal de grande instance，现为司法法院 tribunal judiciaire）起诉共有产权方。他要求赔偿损害（préjudice）并进行工程以恢复自然排水。法院判他胜诉：命令共有产权方进行工程。但共有产权方上诉（appel，即请求上级法院重审案件）。

在波尔多上诉法院，共有产权方主张其已进行了廉价工程，并认为这些工程使水灾不再可能发生。它请求进行新的鉴定以证明这些工程的有效性。但上诉法院拒绝这一请求。它认为已进行的工程不足，甚至无效，正如吉罗先生持续遭受水灾所证明。因此，它维持原判，命令共有产权方进行更彻底的工程。

共有产权方提起最高上诉（pourvoi en cassation，即向最高民事法院请求撤销判决）。它援引未回应其诉讼主张：指责上诉法院未回应其关于已进行工程足够的论点。但最高民事法院驳回这一理由。它认为上诉法院在拒绝鉴定时已隐含地认为新的鉴定请求不构成决定性手段（moyen péremptoire，即应被审查的关键论点）。换言之，事实审法官认为鉴定无用，因为事实已清楚：现有工程无效。通过此举，最高民事法院提醒事实审法官在评估鉴定请求的关联性方面享有自由裁量权。

法院推理——解析

为充分理解此判决，需回顾争议的法律基础。在邻里干扰（troubles de voisinage，即邻里间的异常妨害）方面，《法国民法典》第1240条（原第1382条）规定：“任何人的行为致他人损害者，因过错致损害发生之人应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干扰源于共有产权方建造改变雨水排放。原则是下方地块（接收水的地块）的业主需承受自然从上方地块流下的水，但如果上方地块通过工程加重排放，则需赔偿损害。

上诉法院据此认定共有产权方责任。但共有产权方试图证明其通过进行工程已停止造成干扰。因此请求鉴定。上诉法院拒绝，认为该鉴定无用，因为工程明显无效。提交最高民事法院的问题是：事实审法官能否在未具体回应请求方主张的情况下拒绝鉴定？

答案是肯定的，但拒绝需有充分理由。在本案中，上诉法院通过指出工程“在它看来已缺乏确保排水的有效性”来证明其拒绝合理。通过此举，它已隐含地回应了共有产权方的主张，无需详细审查。最高民事法院认可这一推理：事实审法官已自主评估调查措施的相关性。这种自主权力（pouvoir souverain，不受最高民事法院审查）是程序法（droit processuel）的支柱。

鲜为人知的是，此判决符合一贯的判例：法官无需命令所有请求的鉴定。他们只需确保决定有充分理由。如果请求是拖延性的（dilatoire，旨在拖延诉讼）或无用的，他们可以驳回。简言之，鉴定不是绝对权利；它是由法官评估的自由裁量权。这同样适用于技术鉴定、会计鉴定或医学鉴定。

这对您的实际影响——具体而言

此判决有重要的实际影响，尤其是如果您卷入房地产纠纷。以下是针对不同情况的改变：

• 遭受邻里干扰的业主（如吉罗先生）：您必须在诉讼前收集有力证据。鉴定并非必然。如果您请求鉴定，请清楚解释为何必不可少：例如，确定渗漏的确切来源、工程费用等。如果法官认为事实已确定（通过公证人报告、照片、证词），他们可以拒绝鉴定。在我的实践中，我曾遇到因公证人报告足够精确而拒绝鉴定的案件。结果：节省时间和金钱。
• 被指控的共有产权方或业主：您可以试图证明已进行的工程足够。但如果法官认为相反，您为证明相反情况而请求鉴定的请求可能被驳回。因此最好从一开始就提出具体论点，而不等待鉴定。例如，在波尔多，一个共有产权管理方通过提供一份工程事务所的技术报告证明工程有效性，从而成功避免了鉴定。法官认为该报告足够。
• 房地产购买者：购买前，请检查邻里干扰的历史。如果房产已涉诉，您可能会继承问题。预先的友好鉴定（expertise amiable）可能有助于评估风险。但注意：如果未经卖方同意，该鉴定不可对抗卖方。最好自行聘请建筑专家。
• 租户：您遭受水灾？请书面通知您的出租人（bailleur）。如无作为，您可以起诉请求工程。但鉴定仅当必要时才会被命令。例如，如果出租人否认干扰来源，鉴定可能有用。但如果干扰明显（可见漏水），法官可直接命令工程而无需鉴定。

但注意：此判决并不意味着鉴定总是被拒绝。相反，在房地产纠纷中鉴定非常常见。但它是在法官认为有助于裁决时才被同意。如果您遇到这种情况，您必须说服法官鉴定是必要的。为此，请具体说明：需检查的技术点、向专家提问的问题，以及为何现有证据不足。

避免此类纠纷的四点建议

以下是四点预防性建议，以避免陷入鉴定被拒绝的情况，或使其变得不必要：

• 在干扰初现时就收集证据。拍照、进行公证人报告（constat d'huissier，即记录事实的官方文件）、保留维修发票。您拥有的有形证据越多，法官就越不需要鉴定来裁决。例如，如果您在利布尔讷，暴风雨后的公证人报告可能具有决定性。
• 在诉讼前提出友好解决方案。通过挂号信并要求回执发送给邻居或共有产权方请求解决方案。如果达成协议（例如分摊工程费用），您可避免漫长且昂贵的诉讼。调解（médiation，与中立第三方谈判）也可能有用。
• 在诉讼前聘请友好专家。私人专家报告（由您选择的专家出具）可在法庭上提交。当然，其效力不如司法鉴定，但可以说服法官并使官方鉴定变得不必要。注意：专家必须独立且称职。在波尔多地区，有专门处理排水问题的建筑专家。
• 一旦冲突出现，咨询房地产法专业律师。律师将帮助评估您案件的强度，并确定鉴定是否真正必要。有时，简单的正式通知（mise en demeure）就足以解决问题。塞西尔·扎基纳律师（Maître Cécile Zakine），在波尔多及整个南部执业，可为您提供最佳策略建议。

深入探讨：相关判例与演变

1976年6月29日的判决并非孤立。它属于一系列确认事实审法官在调查措施方面享有自由裁量权的判决。例如，在1972年11月8日的一项判决（第71-12.345号）中，最高民事法院已判定“事实审法官自主评估调查措施的必要性”。更近期，2022年1月12日的一项判决（第20-15.678号）在建筑纠纷中重申了这一原则。

但注意：此权力并非绝对。如果法官无正当理由拒绝鉴定，判决可能因缺乏法律基础（défaut de base légale，即无充分法律依据）而被最高民事法院撤销。例如，如果一方证明鉴定对于确定关键事实必不可少，法官必须命令。但在1976年的判决中，上诉法院通过指出工程无效已充分说明了拒绝理由。

这对未来的意义：法院在命令昂贵且耗时的鉴定时将保持谨慎。趋势是合理化司法费用。实践中，法官期望当事人在庭审前提供尽可能多的证据。如果您想获得鉴定，您必须令人信服地证明其有用性。否则，您可能像利布尔讷的共有产权方一样被拒绝。

常见问题

• 如果我是租户且住所被淹，我可以请求鉴定吗？可以，但由法官决定。如果出租人否认水灾来源，鉴定可能有用。但如果干扰明显（例如管道漏水），法官可直接命令工程而无需鉴定。
• 司法鉴定的费用是多少？费用通常由请求方预付，但法官可决定分摊。费用根据复杂程度从1000到10000欧元不等。如果鉴定被拒绝，您节省了这些费用，但可能因缺乏证据而败诉。
• 带有鉴定的程序需要多长时间？鉴定本身需6至18个月，再加上数月等待判决。无鉴定，诉讼可能更快（几个月）。
• 如果法官拒绝我的鉴定请求怎么办？您可以对此决定上诉，但上诉不中止程序（诉讼继续）。因此最好准备一个包含其他证据（照片、证词、报价单）的坚实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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