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判决： 法国最高法院 • 编号 N° 91-20.864 • 1993年12月7日 • 查看判决 →
想象一下：您住在萨朗什（Sallanches），拥有一栋漂亮的家族住宅。您的父亲为了安排遗产继承，将他在克吕斯（Cluses）公寓的虚有权（nue-propriété）赠与给您，同时为自己保留用益权。您认为赠与税将根据赠与之日虚有权的价值计算，并考虑到保留的用益权。但税务机关却另作决定：他们认为用益权仅在您父亲去世时才“开启”，并据此重新计算税款。结果：一笔沉重的税务调整。
这种情形，成百上千的业主都经历过。问题很简单：捐赠者保留的用益权在法律上何时“开启”？是赠与之日，还是去世之日？
法国最高法院在1993年12月7日的判决（编号 N° 91-20.864）中作出了裁决：捐赠行为中保留的用益权被视为自赠与之日起即已开启。这是纳税人的胜利，避免了不利的双重计算。解读如下。
事实：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故事
X先生，一位来自萨朗什的退休人员，希望生前将位于克吕斯的一处不动产转让给他的两个女儿玛丽-安娜和西尔维。为此，他选择了捐赠分割（donation-partage）：他将公寓的虚有权赠与女儿们，同时为自己保留用益权。具体而言，女儿们成为“墙体”（即虚有权）的所有者，但父亲保留居住或收取租金的权利，直至其去世。
捐赠公证书在公证人处签署。为了计算赠与税，公证人适用常规规则：根据用益权人（父亲）的年龄评估虚有价值的，依据《法国普通税法》（Code général des impôts）第762-I条规定的税务表格。税款据此缴纳。
但几年后，税务机关进行了审查。他们认为父亲保留的用益权在捐赠之日并未“开启”，而仅在其去世之日才开启。因此，他们认为捐赠涉及的是完全所有权（pleine propriété），而非仅虚有权。他们要求补缴税款及滞纳金。
女儿们向法院提出异议，随后上诉。然而，初审法官支持税务机关：他们认为，只要父亲在世，用益权就未“开启”，因为它尚未终止。女儿们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
最高法院撤销了上诉判决：它重申，根据《法国普通税法》第762-I条第2款，在计算无偿转让（mutation à titre gratuit）的税款时，仅考虑在转让之日已开启的用益权。而在保留用益权的赠与中，用益权是在捐赠公证书中设立的：因此，它被视为在该日期开启。上诉法院违反了法律。
法院的推理——详细解析
争议焦点是技术性的，但至关重要。《法国普通税法》第762-I条规定了存在用益权时虚有权的评估规则。其第2款规定，在计算赠与税时，仅考虑在“转让之日已开启”的用益权。换言之，如果用益权在赠与之时尚未在法律上存在，则不能以其为由减少虚有价值。
在本案中，税务机关主张捐赠者保留的用益权在赠与之日并未“开启”，因为捐赠者仍在世。根据这种逻辑，用益权仅在捐赠者去世（或约定期限届满）时才产生，因为此时虚有权人才能恢复完全所有权。在此之前，捐赠者仅享有使用权和居住权，而非已设立的用益权。
最高法院驳回了这一分析。它认为，捐赠公证书中保留的用益权是由该公证书“设立”的用益权。而用益权一旦合法设立即“开启”，并非仅在其终止时。保留用益权的捐赠分割立即创设了所有权的分割（démembrement de propriété）：捐赠者保留用益权，受赠人取得虚有权。这种分割自公证书签署之日起即在法律上存在。
这一解决方案符合一贯的判例：用益权“开启”的概念应理解为已设立的用益权，而非已行使的用益权。它避免了双重征税：如果遵循税务机关的逻辑，税款将首先在不考虑用益权的情况下对虚有权计算（因此更高），然后在捐赠者去世时对用益权的转移再次计算（用益权消灭且不产生税款，但损害已经造成）。
因此，最高法院确认了一种有利于纳税人的解释，与第762-I条第2款的文义一致。它谴责了上诉法院对该条款含义的误解。
对您的实际影响
如果您是出租物业的业主，并考虑进行保留用益权的赠与，本判决为您提供了保障。当您签署捐赠公证书时，您保留的用益权将立即被纳入转让税的计算。因此，虚有价值的将根据您的年龄按照税务表格相应减少。例如，如果您70岁，虚有价值的评估为完全所有权价值的40%。
对于受赠人（接受虚有权的人），这是一种保证：他们不会在赠与多年后面临税务调整，理由是用益权未开启。除非计算错误，税务机关不能质疑最初的评估。
举一个具体例子：位于克吕斯的一处物业，价值30万欧元。一位75岁的捐赠者将虚有权赠与儿子。根据表格，虚有价值为价值的30%：即9万欧元。赠与税根据9万欧元计算（扣除免税额后）。如果税务机关遵循其最初逻辑，他们会认为捐赠涉及完全所有权（30万欧元），使应缴税款增加三倍以上。得益于本判决，最初的计算是终局性的。
如果您是租户，本判决不直接影响您。但如果您的房东是用益权人，这可能会影响您的租约期限：用益权人可以为出售而解除租约，但需满足特定条件。
然而，如果您是附有用益权的物业的购买者，请谨慎：用益权人必须同意出售，并且物业价值会受影响。本判决对此点没有改变。
最后，对于共有产权人（copropriétaires），所有权分割可能使业主大会的决策复杂化：谁投票？虚有权人还是用益权人？1965年7月10日法律规定，对于涉及使用权的决策，用益权人拥有投票权；对于涉及转让的决策，虚有权人拥有投票权。但注意：本判决仅涉及税务方面，不涉及投票权。
避免此类争议的四点建议
- 请由擅长遗产法的公证人起草捐赠公证书。经验丰富的公证人了解判例法，并会在公证书中明确注明用益权已设立并在签署时开启。这将避免日后的任何争议。
- 妥善保存所有税务文件。在税务检查时，您需要证明用益权已在最初计算中被考虑。保留捐赠公证书、税款计算和付款凭证的副本。
- 预见到所有权分割的民事后果。除了税务方面，考虑谁将支付维修费、共有产权费用，以及如何做出决策。准用益权（quasi-usufruit）合同或分割协议（convention de démembrement）可能有用。
- 如果遭遇税务调整，请迅速提出异议。在收到征收通知后，您有两个月的期限向行政法院（tribunal administratif）提起诉讼。不要等待：迅速回应可以避免额外的罚款。
深入探讨：相关判例与演变
1993年的本判决属于一系列有利于纳税人的裁决。早在1986年，最高法院就曾判定捐赠中保留的用益权属于第762-I条意义上的“已开启”用益权（最高法院商事庭，1986年6月3日，编号 N° 84-16.672）。1993年的判决确认了这一立场，并驳回了用益权仅在去世时才开启的论点，从而加以完善。
此后，最高行政法院（Conseil d'État）也有机会发表意见，特别是在2016年7月13日的判决（编号 N° 386.384）中，它重申虚有价值的必须根据转让之日存在的用益权确定，而非未来或潜在的用益权。
因此，法院的趋势是明确的：所有权分割以现实的方式处理，考虑捐赠时的现有法律状况。这保障了保留用益权的赠与，这是遗产传承的常用工具。
未来，立法者可能会修改用益权的税务表格，但用益权在赠与之日开启的原则似乎已牢固确立。因此，从业者可以放心地建议此类安排。
实践指导：具体操作
常见问题解答：5个常见问题
1. 我能否将房屋的虚有权赠与子女，同时继续居住？
可以，这就是保留用益权的赠与原则。您保留居住权（用益权），您的子女成为所有者（虚有权）。您去世后，他们无需支付额外遗产税即可恢复完全所有权。
2. 虚有价值的如何计算？
取决于捐赠之日用益权人的年龄。税务表格（《法国普通税法》第669条）规定例如：21岁以下：90%；21-30岁：80%；31-40岁：70%；41-50岁：60%；51-60岁：50%；61-70岁：40%；71-80岁：30%；80岁以上：20%。
3. 如果用益权人在捐赠后不久去世，会怎样？
税务方面没有任何改变：税款已根据捐赠之日开启的用益权最终清算。子女成为完全所有者，无需支付新税款。
4. 税务机关能否质疑用益权的评估？
可以，如果他们认为公证书存在欺诈或评估有误。但自1993年判决以来，他们不能以用益权未开启为由。质疑将涉及其他方面（例如物业价值）。
5. 我需要向税务机关申报赠与吗？
是的，任何赠与都必须在公证书签署后一个月内申报（表格 2735）。公证人通常会处理，但您应确保申报完成。
保留用益权赠与的检查清单
- 选择要赠与的物业并评估其价值。
- 咨询公证人以起草公证书并计算税款。
- 核实公证书中明确注明用益权已设立并开启。
- 按时支付赠与税。
- 保留所有文件（公证书、税款收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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