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判决： 法国最高法院刑事庭（Cour de cassation, chambre criminelle） • N° 10-81.742 • 2011年2月22日 • 查阅判决 →
巴黎11区的一位商人售卖以植物为原料的滴剂小瓶。他的商业租约（bail commercial）上标注其身份为“草药师（herboriste）”。然而，有一天，卫生当局突袭了他的店铺并扣押了他的产品。原因：他涉嫌非法从事药剂师（pharmacien）职业。这位商人惊愕不已。他的客户们则忧心忡忡。一种天然产品怎么会突然被视为药品？更重要的是，房屋的业主是否需承担责任？
我曾多次遭遇这种弥漫的不安。一位出租人发现自己房产的用途出乎意料，一个共有人协会（syndicat de copropriétaires）面对可疑的商业活动……潜在的法律问题既简单又关键：一个物品的使用何时变成非法？法国最高法院在2011年2月22日的判决中，基于对每个具体情况的务实分析，给出了微妙的回答。
它所判决的远不止巴黎药房这个小圈子。最高法院强调对产品或活动的定性应“逐案”判断，从而促使我们重新思考租赁风险的关系。无论您是商业场所、诊所甚至转租的简单公寓的业主，了解这一逻辑对您都有益。因为总有一天，可能有人会敲响您的家门。
事实：一个每天都在发生的故事
回到巴黎。一家专营温和疗法的小店已经繁荣了好几年。橱窗里展示着干草药、精油和稀释制剂。作为租户的这位知名人士，签署了一份普通的商业租约。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定期收租的业主从未担心过。
但在一次例行检查中，地区卫生局（Agence régionale de santé，负责监督卫生法规的行政机关）发现部分出售的制剂含有药典（pharmacopée，官方治疗物质清单）上的植物。更糟糕的是，其标签吹嘘具有治疗功效：“缓解偏头痛”、“增强免疫系统”。然而，根据《公共卫生法典》（code de la santé publique），向公众销售药品仅限于药房（pharmacie d’officine）。该商人没有这种资格。他因非法从事药剂业被起诉。
在刑事法庭上，被告辩称：他只销售食品补充剂，而非药品。他的产品是天然的，没有危险。他援引了草药师这一古老职业的传统。但上诉法院（Cour d'appel）不这么认为。它逐一审查了每个小瓶：其确切成分、使用说明、健康声称。法院得出结论，这些产品因功能（能改变身体机能）和因形式（声称能治疗疾病）确实属于药品。处罚随之而来：罚款、没收、禁止执业。
该商人遂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他的核心论点？上诉法院本应仅限于确认产品缺乏上市许可，而不应进行如此深入的分析。他指责法官们运用了模糊、主观的标准。法国最高法院将作出裁决。
法院的推理——详解
刑事庭驳回了上诉。它完全认可上诉法院所采用的方法。为什么？因为《公共卫生法典》以两种替代方式定义了药品。
首先是“因形式”的药品（médicament par présentation）：任何通过包装、广告或标签声称具有治疗或预防人类疾病特性的产品。本案中，说明书明确提到了疾病：偏头痛、慢性疲劳等。毫无歧义。
其次是“因功能”的药品（médicament par fonction）：即使销售者未作如此声称，只要产品能显著恢复、矫正或改变生理功能，即构成药品。换言之，重要的不是意图，而是对身体的实际效果。而为了确定这一点，必须逐案审查产品的所有特征：成分、使用方式、药理特性、健康风险。最高法院明确承认，如果食品补充剂的治疗作用得到证实，则可能归入“药品”类别。
这种情境分析并非新创。它直接源自欧盟指令2001/83/CE，该指令要求成员国采取这一务实方法。法国已将其转化为国内法，但最高法院有力地提醒，主审法官不能省略这一步骤。仅靠标签不足以排除药品的定性。必须深入探究。
这远非一个孤立的判决。过去，欧盟法院（Cour de justice de l'Union européenne，CJUE）曾判定，如果植物产品的成分在长期使用时构成健康风险，则可被视为药品（欧盟法院，2007年11月15日，案号C-319/05）。法国最高法院的立场与此一脉相承：它拒绝满足于表面现象。重要的是活动的实质。
对您具体有什么影响
您是巴黎市内的房屋业主，将其租给一位自称“自然疗法师”的年轻人。租约上注明用途为“辅助医疗诊所”。某天，一位女患者在服用自制制剂后抱怨有副作用。医师公会介入。麻烦开始了。
这一判决直接关系到您。因为如果司法程序将您租户的活动重新定性为非法从事药剂业，将产生若干后果。首先，租约可因租户过错而解除：使用不符合合同目的地可导致驱逐（《民法典》第1728条）。其次，如果您明知而容忍此非法活动，可能需要承担民事责任。更糟的是，行政关闭场所可能使您数月无租金收入。
举一个数字例子。假设贝尔维尔（Belleville）一套30平方米的单间，以每月800欧元租给一位业余草药师。如果该活动被定性为地下药房，租户可能面临最高2年监禁和3万欧元罚款（《公共卫生法典》第L.5424-1条）。但您作为出租人，则可能因妨害邻居安宁而被共有人协会起诉，更不必说邻居的精神损害。一项紧急程序（référé）可以要求立即停止活动，并附加以每天500欧元的逾期罚款（astreinte）。期限？紧急审理法官在48小时内作出裁决。
如果您是巴黎一栋楼的共有人，请注意，共有人公约通常禁止产生妨害的商业活动。未经许可销售药品无疑构成违反公约，使共有人协会得以提起诉讼要求停止，甚至获得损害赔偿。法国最高法院在2012年3月14日的判决（第11-10953号）中重申：私人部分的非法活动可导致驱逐措施。
如果您处于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首先，不要被动。发函催告租户立即停止非法活动，否则将诉诸法院。其次，保留所有证据：照片、证词、信件。最后，通知您的保险公司：您的综合住房险可能涵盖辩护费用。
避免此类纠纷的四点建议
- 在租约中加入行政合规条款。规定租户必须持有从事其活动所需的所有许可（文凭、批准、加入专业公会），并每年向您提供副本。如有缺失，租约可依法解除。
- 核实所售产品的确切性质。如果您的租户销售植物，要求其提供所售品种的完整清单，并查阅在线药典（可通过Légifrance访问）。非自由销售的药用植物只能由药剂师销售。
- 留意微弱信号。带着处方前来的顾客、异常的排队、化学气味……这些迹象应引起您的警惕。每年对场所进行一次走访（在租约中注明），以便发现可能的偏差。
- 切勿忽视合同目的地。一个写得太宽泛的商业租约（“天然产品销售”）可能让您陷入困境。优先选择精确的表述：“销售不属于药剂垄断范围且不含任何受管制毒性物质的食品补充剂”。
深入：相关判例与发展
法国最高法院已形成一贯的判例，要求主审法官具体审查涉案产品。在2013年4月3日的另一判决（第12-80.291号）中，它推翻了一个上诉法院的判决，该法院仅认定口服液含有人参，而未分析其剂量。最高法院要求逐件产品进行完整的说理。
这种严谨性也体现在不动产法中。当纠纷涉及空间的定性（公共庭院、私有露台、独占使用的公共部分）时，法官采取类似方法：他们考察场所的布局、实际使用情况、产权文件。因此，一个简单的花园棚屋，如果其使用揭示了其性质，可能成为可居住的扩建部分（法国最高法院第三民事庭，2019年3月21日，第18-11.123号）。
当前趋势的要点是，法官们更重视具体现实而非形式声明。对业主而言，这意味着一个掩盖其活动真实性质的租户，在无害标签下，可能招致严厉制裁。法律动态监测和精心起草租约是您的最佳防护。
要点回顾
以下是业主们常问的五个关键问题及其直接回答：
1. 如果租户非法销售药品，业主可能承担责任吗？ 是的，如果他知悉非法活动而不采取行动制止。其责任可根据《民法典》第1240条（过错责任）被追究。他还可能被判向共有人协会或受损害第三方支付损害赔偿。
2. 若对租户销售的产品有疑虑，该怎么办？ 委托一名执达员（huissier de justice）确认销售产品的性质。同时，通过挂号信询问租户所持的许可。如果答复不令人满意，向司法法院（tribunal judiciaire）申请紧急程序以停止活动。
3. 巴黎业主面临哪些财务风险？ 除了行政关闭导致的租金损失外，如果租约因标的非法被取消（《民法典》第1162条），业主可能被判退还所收租金。他还可能因妨害安宁被共有人起诉，赔偿金额可达数千欧元。
4. 如何区分食品补充剂和药品？ 食品补充剂旨在补充正常饮食，不得声称具有治疗效果。药品则改变生理功能。如果产品包装上带有“增强免疫防御”等健康声明，则可能被重新定性为药品，特别是当其成分含有已知功效物质时。
5. 这一判例是否也保护租户？ 是的，因为商户租户本身也可能突然面临重新定性。若被刑事追究，他面临监禁、罚款和停业风险。因此，即使自以为在合法框架内，在销售植物产品前也最好了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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