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章建筑保险：当保险人不能以您的沉默为由拒绝赔付

您刚刚在加来海峡省（Pas-de-Calais）的布律埃拉布伊西埃（Bruay-la-Buissière）购买了一栋房屋，发现前业主在没有建筑许可证的情况下建造了一个扩建部分。您以为可以高枕无忧，您的住房保险会覆盖一切。但一场事故发生了，您的保险人拒绝赔付：根据他的说法，您本应申报该建筑是违章的。然而，从未有人问过您这个问题。您真的要为这种沉默负责吗？如果您自己无证建造，就像那位在空地上建造房屋的朗斯（Lens）业主那样，情况又如何？

这个问题，法国最高法院（法国最高司法机构）在2018年12月13日的一项判决（n° 17-28.093）中作出了回答。它撤销了上诉法院的判决，该判决以被保险人没有主动披露其建筑物是在自然空间上未经建筑许可证非法建造为由，宣布保险合同无效。法官们重申了保险法的一项基本原则：保险人只有在订立合同时提出了具体问题的情况下，才能以隐瞒或不实告知为由提出抗辩。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人问您，您的沉默并不构成过错。

这一判决对被保险人来说是一场胜利，但也引发了一些实际问题：如何证明保险人没有提出正确的问题？如果您面临拒绝赔付该怎么办？最重要的是，如何避免此类纠纷？我们将从朗斯业主Y先生的故事开始，一直讲到避免陷入这种境地的具体建议。

事实：一个每天都会发生的故事

Y先生是加来海峡省朗斯市一栋建筑物的业主。他通过Macif（法国工商业者互助保险公司）为该财产投保了住房保险。但问题在于：这栋建筑物是在受保护的自然空间上未经建筑许可证建造的。更糟的是，市长已告知Y先生该建筑违法，并要求他停止施工。尽管如此，Y先生仍继续施工，并在未告知保险人的情况下为财产投保。

几年后，一场事故发生了（判决中未明确事故性质，但可能是火灾或水渍）。Macif拒绝赔付，并请求以故意隐瞒为由宣告保险合同无效。根据保险人的说法，Y先生本应主动申报该建筑物违法，因为这一信息改变了风险的性质：保险人不想承保一个随时可能因市长命令而被拆除的建筑物。

上诉法院支持Macif，宣告合同无效。Y先生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最高法院撤销了上诉法院的判决，理由是上诉法院未确认保险人在投保时是否就建筑合法性提出了具体问题。简而言之，如果风险申报问卷中没有包含明确的问题，保险人不能指责被保险人未提及违法情况。

一个重要细节：判决提到Y先生此前曾因在空地上无证建造另一栋房屋而被起诉。这表明他是惯犯，但最高法院没有考虑这一点：唯一重要的是投保时是否提出了问题。

司法推理——剖析

最高法院依据《保险法典》（Code des assurances）的两项重要条文：第L. 113-2条第2款规定被保险人必须准确回答保险人提出的关于评估风险情况的具体问题；第L. 113-8条允许保险人在被保险人故意隐瞒或虚假陈述时宣告合同无效。但请注意：这些条文并未给保险人空白授权。最高法院明确指出，保险人只有在基于其自己提出的问题的回答时才能主张隐瞒。

换言之，被保险人的义务并非主动告知一切。而是诚实回答提出的问题。如果保险人不问“您的建筑是否获得了建筑许可证？”或“该建筑物是否符合城市规划规定？”，被保险人无需猜测这一信息至关重要。

在本案中，上诉法院以Y先生已从市长处得知违法情况，且该隐瞒改变了风险标的（保险人不愿承保可能被拆除的财产）为由宣告合同无效。但最高法院批评其未核实保险人是否就此提出了具体问题。信息的重要性并不意味着被保险人必须主动披露：应由保险人提出询问。

这一解决方案在判例中是一贯的。在2009年11月10日的一项判决（n° 08-19.377）中，最高法院已判决，如果提出的问题过于模糊，保险人不能以隐瞒为由主张权利。在此，最高法院更进一步：即使信息对风险具有决定性，缺乏具体问题也免除被保险人的责任。这是对消费者的有力保护。

很少有人知道，这一规则也适用于故意虚假陈述的情况。被保险人的恶意并不足够：还需要保险人提出了正确的问题。在我的执业实践中，我曾遇到保险人试图以被保险人无需猜测的遗漏为由宣告合同无效的案件。因此，这一判决是一道重要的防线。

对您的实际影响

对于自住业主或出租人，这一判决意味着您在投保时无需主动披露财产的所有违规行为。如果保险人没有就建筑合法性提出具体问题，您就受到保障。举个例子：您购买了一栋位于布律埃拉布伊西埃的房屋，其扩建部分无证建造。您投保了住房保险。表格中没有关于城市规划合规性的问题。发生火灾。保险人不能以您未提及违法为由拒绝赔付。相反，如果表格询问“您的财产是否符合现行城市规划规定？”而您回答“是”，那么您就构成了虚假陈述，保险人可以宣告合同无效。

对于租户，这一判决也可能影响您。如果您投保了租房保险（强制性），保险人可能会就房屋状况提问。但除非他特别询问，否则他不能指责您未报告业主无证建造。

对于购房者，情况更为复杂。当您购买财产时，您必须检查其城市规划合规性（建筑许可证、城市规划证书）。如果您不这样做，在发生事故时您可能会与保险人产生问题，但仅限于保险人提出了具体问题。在实践中，保险人开始在其表格中纳入关于建筑合规性的问题。因此，在签署前仔细阅读问卷至关重要。

最后，对于共有人，情况类似。如果共有物业进行了无证施工，如果问题已向管理方提出，建筑物保险人可以拒绝赔付。但如果未提出问题，管理方的沉默不构成隐瞒。

具体来说，如果您面临以所谓隐瞒为由的拒绝赔付，您必须检查您填写的风险申报问卷。向保险人索要副本。如果没有关于建筑违法性的具体问题，您可以对拒绝提出异议。不要犹豫咨询专门从事保险法的律师，因为诉讼时效（自事故起2年）很短。

避免此类纠纷的四条建议

• 妥善保管风险申报问卷：投保时，您填写一份表格。保留一份经签署并注明日期的副本。在发生纠纷时，这是所提问题及您回答的证据。没有这份文件，将难以证明保险人未就特定问题询问您。
• 准确且完整地回答所提问题：如果保险人问您“您的建筑是否获得了建筑许可证？”，不要撒谎。故意虚假陈述可能导致合同无效和拒绝赔付。如果您对问题有疑问，请向保险人或顾问寻求澄清。
• 在投保前检查财产的城市规划合规性：如果您知道您的财产存在违规（无证建造、违反地方城市规划计划（PLU）），请提前准备。了解补救可能性（事后建筑许可证、预先申报）。合规的财产更容易投保。
• 发生事故时，不要向保险人隐瞒任何事：即使投保时无需主动告知一切，但在事故发生时，您必须申报所有已知情况。如果您就事故原因撒谎，保险人可以减少或拒绝赔付，无论最初提出的问题如何。

深入探讨：相关判例与演变

2018年12月13日的判决属于保护被保险人的一系列判例。在2009年11月10日的判决（n° 08-19.377）中，最高法院已判决，如果提出的问题过于笼统，保险人不能以隐瞒为由主张权利。例如，“您是否有医疗史？”这一问题过于模糊，不能因被保险人遗漏小细节而宣告合同无效。同样，“财产状况良好吗？”这一问题不能用于指责被保险人未报告隐蔽瑕疵。

相反，在2019年2月14日的判决（n° 17-31.079）中，最高法院承认了因故意虚假陈述而宣告保险合同无效，因为保险人就建筑许可证的存在提出了具体问题，而被保险人肯定地回答，但实际上并不存在许可证。区别很明显：具体问题使保险人能够利用谎言。

因此，当前趋势是要求保险人承担责任：他们必须起草清晰、具体的问卷。法院对问题措辞的要求越来越严格。这意味着保险人可能会完善其表格，纳入关于风险所有方面的具体问题，包括城市规划合规性。未来，被保险人更难利用缺乏问题作为挡箭牌。但目前，规则仍然是：没有具体问题，就没有隐瞒。

要点总结

• 保险人必须提出具体问题：如果投保时未提出具体问题，即使信息重要，保险人也不能指责您未主动披露。
• 保管风险申报问卷：这是您纠纷中的最佳证据。没有它，您可能难以证明保险人未提出正确问题。
• 诚实回答所提问题：如果保险人询问建筑合法性，不要撒谎。故意虚假陈述可能导致合同无效和拒绝赔付。
• 提前处理违规：如果您的建筑违法，在投保前尝试补救。这将避免事故时的许多麻烦。
• 如遇拒绝赔付，迅速行动：诉讼时效为自事故起2年。尽快咨询专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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