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劳动合同的适用法律：以派驻法国的雇员为例

您是一家外国公司的雇员，但多年来一直在特拉普（Trappes）的家中或芒特拉若利（Mantes-la-Jolie）的办公室工作？您心中有一个疑问：如果与雇主发生纠纷，应适用哪国法律？法国法律还是公司所在国的法律？这正是法国最高法院（Cour de cassation）在1996年审理的一起案件中所涉及的问题，其答案至今仍然适用。

一名黎巴嫩雇员受雇于一家黎巴嫩航空公司，先后在黎巴嫩、荷兰工作，然后在法国工作超过十年。被解雇后，他向法国法院对解雇提出异议。核心问题是：法国法律是否可以适用？

法国最高法院（Cour de cassation）确认，只要合同在法国稳定且持续地履行，即使没有条款规定，法国法律也必须适用。这一判决为数以千计的派驻或外派雇员提供了保障。

事实：一个每天都会发生的故事

黎巴嫩籍的X先生于1974年被黎巴嫩法律注册的地中海航空公司（Mediterranean Airways）聘用。他最初在贝鲁特担任商务代表。1974年11月，他被任命为公司巴黎分公司的经理。他的工作使他先后在巴黎、阿姆斯特丹，然后从1974年起再次回到巴黎。在超过十年的时间里，他在法国履行职责，甚至在商事登记簿（registre du commerce）上注册为法国分公司的代表。

1985年，他被解雇。X先生认为解雇缺乏真实和严肃的理由，遂向巴黎劳资调解委员会（conseil de prud'hommes de Paris）提起诉讼。地中海航空公司对法国法院的管辖权及法国法律的适用提出异议，理由是合同在黎巴嫩签署，且雇主为黎巴嫩公司。

劳资调解委员会及随后巴黎上诉法院（cour d'appel de Paris）均宣布自己有管辖权并适用法国法律。公司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最高法院驳回上诉并维持上诉法院的判决。

法院的推理——详细解析

法国最高法院（Cour de cassation）依据国际私法原则，更具体地说是1980年《关于合同义务适用法律的罗马公约》（Convention de Rome，现已被《罗马条例I》取代）。该公约第3条规定了当事人选择适用法律自由的原则。但若未选择，第4条规定合同受与其有最密切联系国家的法律管辖。

对于劳动合同，最密切联系被推定为雇员通常履行工作所在国的法律。这正是上诉法院所采纳的观点。法官们指出，X先生在法国稳定且持续地工作了超过十年，他在法国商事登记簿上注册，且法国分公司是他的主要工作地点。他们由此推断，合同与法国有最密切联系，因此应适用法国法律。

换言之，决定性因素不是合同签署地或雇主的国籍，而是工作实际且主要履行的地点。最高法院认可了这一推理：认为上诉法院的判决具有法律依据。但请注意：该解决方案要求稳定且持续的履行。单纯的临时调动是不够的。

这对您意味着什么——具体而言

对于雇员：如果您通常在法国工作，即使为外国雇主工作，您也享有法国劳动法的保护。这意味着有关解雇、带薪休假、最低工资（SMIC）、工作时间等规则均适用。例如：一名雇员在特拉普（Trappes）家中为一家美国公司工作，合同未选择法律，发生纠纷时可主张适用法国法律。

对于雇主：注意不要通过强加外国法律来规避法国法律。如果雇员在法国稳定工作，即使合同规定了其他法律，法国法律也必须适用。与此相反的条款可能被视为滥用而被排除。例如，一家位于芒特拉若利（Mantes-la-Jolie）的公司聘用一名雇员在法国工作，但将合同置于黎巴嫩法律之下，该条款将被宣告无效。

鲜为人知的是：这一解决方案也适用于外派工人，但需满足一定条件。外派本质上是临时性的；如果持续时间超过几个月，与法国的联系就会加强，法国法律可能变得适用。

避免此类纠纷的四个建议

• 对雇员：检查您的合同。 在签署前，确保适用法律条款被提及。如果没有，要知道主要工作地点将决定适用法律。如有疑问，要求加入一条款，明确如果您在法国工作则适用法国法律。
• 对雇主：确保合同安全。 如果您希望适用外国法律，请确保雇员与法国没有稳定联系。对于长期外派人员，最好规定适用法国法律以避免意外。
• 保留工作地点的证据。 工资单、合同、通信、考勤记录：任何证明在法国工作的文件在发生纠纷时都至关重要。
• 咨询专业律师。 每种情况都是独特的。初步分析可以帮助预见风险并起草合适的条款。

深入探讨：相关判例与演变

1996年的这一判决符合法国最高法院（Cour de cassation）的一贯判例。例如，2010年10月20日的一项判决（n° 09-42.322）中，法院判定，通常在法国工作的雇员，即使为外国雇主工作，也享有法国法律的公共秩序规定，特别是在解雇方面。趋势很明确：法官通过保证适用惯常工作地点的法律来保护雇员。

此后，欧盟《罗马条例I》（n° 593/2008）将这些原则法典化。第8条规定，在未选择的情况下，劳动合同受雇员惯常工作地国家的法律管辖。因此，1996年的判决现在仍然完全适用。

未来，预计法官将越来越关注工作地点的实际情况，尤其是在远程办公发展的情况下。一名在法国家中为外国公司工作的雇员完全可以主张适用法国法律。

行动前清单

常见问题解答

1. 我的合同规定适用黎巴嫩法律，但我已在法国工作5年。应适用哪国法律？ 法国法律。如果选择法律的条款剥夺了雇员本应从惯常工作地法律获得的保护，则该条款可被排除。
2. 如果我的雇主是外国人，我可以向法国劳资调解委员会提起诉讼吗？ 可以，如果您的工作惯常地点在法国。工作地点的劳资调解委员会具有管辖权。
3. 提起诉讼的期限是多久？ 对于解雇，您有自解雇通知之日起12个月的时间向劳资调解委员会起诉。对于其他纠纷（工资等），期限为3年。
4. 如果我的雇主不遵守法国法律怎么办？ 收集证据（合同、工资单、电子邮件）并咨询律师。您可以在法庭上要求适用法国法律。
5. 在法国为外国公司远程办公是否适用？ 是的，如果远程办公是惯常且稳定的，则适用法国法律。判例正朝此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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