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嘱与特留份：用益权遗赠不得剥夺特留份继承人的权利

您住在Échirolles，一栋从父母处继承的房子里。您的母亲在去世前立了一份遗嘱，将用益权（usufruit，即使用财产并收取收益但不拥有所有权的权利）遗赠给您的表兄弟。作为独生子女，您成为虚有权人（nu-propriétaire，即没有使用权的所有者）。您原本指望收取的房屋租金（fermages，农业租金）现在归您的表兄弟所有。这合法吗？父母能否通过遗嘱剥夺其特留份继承人（héritier réservataire，即依法有权获得最低份额遗产的人）对其财产的享用权？

这正是法国最高法院在1991年3月19日判决中裁定的问题。答案很明确：不能，遗嘱不得改变特留份继承人的权利。如果用益权遗赠的效果是剥夺继承人的特留份（réserve，法律保障的遗产份额），则该遗赠可通过缩减之诉（action en réduction，旨在减少过度赠与的程序）予以削减。

该判决保护特留份继承人免受死者有时不公正的意愿影响。它重申了一个基本原则：遗嘱自由有其限度，这些限度由法律规定以保护近亲。我们来剖析一下此案。

事实：一个日常发生的故事

格勒诺布尔（Grenoble）的业主Félix Y...女士于1979年12月11日订立了一份公证遗嘱（testament authentique，由公证人接收）。通过该文件，她将财产的用益权遗赠给她的侄子Didier Z...先生。她希望侄子在其有生之年能收取其土地的租金。她的独生子Roger Y...被指定为虚有权（nue-propriété，无使用权的所有权）的受遗赠人（légataire，通过遗嘱获得财产的人）。

在她于1980年去世时，情况变得一触即发。儿子Roger是特留份继承人（根据《法国民法典》第913条，他至少有权获得一半财产），他要求缩减用益权遗赠。他认为该遗赠剥夺了他对特留份（应归于他的遗产份额）中财产的享用权。事实上，只要用益权持续，Roger既不能居住该房屋，也不能收取租金。他是虚有权人，一个没有收入的头衔。

上诉法院（cour d'appel，审理二审案件的司法机构）驳回了他的请求。它认为用益权遗赠有效，因为它没有超过可自由处分的份额（quotité disponible，死者可自由分配给任何人而不损害特留份的遗产部分）。但Roger坚持上诉：他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最高法院（Cour de cassation，最高司法法院）撤销了上诉判决。它认为上诉法院违反了《法国民法典》第913条：用益权遗赠可能因其效果而剥夺特留份继承人对特留份的享用权，即使其价值未超过可自由处分的份额。然而，法律禁止任何改变特留份继承人权利的遗嘱处分。

法院的推理——解析

最高法院依据《法国民法典》第913条。该条文在其当时有效的版本中规定：“生前赠与（donations faites de son vivant）或遗嘱的赠与不得超过处分人财产的一半，如果其去世时仅留下一个婚生子女（héritier réservataire）”。但法院更进一步：它明确指出，即使遗赠的价值未超过财产的一半，如果遗赠剥夺了继承人对特留份财产的享用权，则该遗赠可能被缩减。

在本案中，用益权遗赠涉及不动产，特别是Échirolles的农田。用益权赋予侄子收取所有租金的权利，即全部收入。作为特留份继承人的儿子一无所获。最高法院认为这等同于改变了特留份继承人的权利，而法律明确禁止这样做。

侄子（及上诉法院）的论点是，用益权的价值被资本化（convertie en capital，转换为资本）后低于可自由处分的份额。但最高法院回应称，重要的不是价值，而是遗赠的实际效果：如果遗赠阻止继承人享用其特留份，则违反法律。这是一项重要判决，因为它保护了继承人的享用权，超越了单纯的财产价值。

该判决确认并强化了先前的判例（特别是1978年5月10日的判决）。它明确指出，缩减之诉（旨在减少过度赠与的程序）可以针对用益权，即使其价值较低，只要它涉及特留份财产。

这对您意味着什么——具体而言

该判决对业主和继承人具有重大影响。

对于想要立遗嘱的业主： 如果您有特留份继承人（您的子女、父母，某些情况下的配偶），您不能将财产的用益权遗赠给您选择的任何人。例如，如果您在格勒诺布尔拥有一栋房子，在Échirolles拥有一套公寓，并且您将房子的用益权遗赠给您的侄子，您的儿子可以要求缩减该遗赠。他可以要求恢复对特留份的享用权，例如通过将用益权转换为年金，或出售财产以分配收益。

对于特留份继承人： 如果您处于这种情况，您必须迅速采取行动。缩减之诉的诉讼时效为5年，从遗嘱开启之日（死亡日期）或知晓遗赠之日起计算。您可以请求法官缩减用益权遗赠，或将其转换为终身年金（rente viagère，定期支付）或资本。例如，如果您的母亲将房屋的用益权遗赠给您的表兄弟，您可以请求缩减该用益权，以便您至少可以享用房屋的一半，或收取一半租金。

对于受遗赠人（遗嘱受益人）： 您不能免受缩减之诉的影响。在接受遗赠之前，请检查是否存在特留份继承人。如果存在，遗赠可能被缩减。在格勒诺布尔案中，侄子失去了对特留份财产的用益权。他最多只能在可自由处分的份额（如果只有一个子女，则为一半财产）上保留用益权。

数字示例： 假设Y...女士的遗产由两项财产组成：格勒诺布尔的一栋房屋（价值20万欧元）和Échirolles的土地（价值10万欧元）。她的独生子有权获得一半遗产，即15万欧元的特留份。如果她遗赠房屋的用益权（用益权价值根据用益权人年龄估计为8万欧元），这并未超过可自由处分的份额（15万欧元）。然而，儿子可以要求缩减，因为他被剥夺了房屋的享用权。法官可以决定侄子仅保留部分用益权，或儿子获得补偿性年金。

避免此类纠纷的四点建议

• 在立遗嘱前咨询公证人或律师： 专业人士可以计算可自由处分的份额，并就如何最好地转移财产而不冒缩减之诉的风险提供建议。例如，如果您想优待侄子，可考虑虚有权遗赠（您保留用益权）或在生前进行赠与分割（donation-partage）。
• 优先选择保留用益权的赠与： 如果您想在继续享用财产的同时赠与财产，您可以向特留份继承人赠与虚有权，同时保留用益权。这样，在您去世时，继承人无需冲突即可获得完全所有权。
• 在遗嘱中规定转换为年金的条款： 如果用益权遗赠受到质疑，您可以规定将其转换为受遗赠人的终身年金（定期支付），从而保护继承人的享用权。
• 如果您是特留份继承人，请迅速行动： 在去世后立即了解遗嘱内容。如果遗赠剥夺了您对特留份的享用权，请在5年内向司法法院（tribunal judiciaire）提起诉讼。律师可以帮助您评估权利并提起缩减之诉。

深入探讨：相关判例与演变

最高法院在随后的多项判决中确认了这一立场。例如，在1992年5月19日的判决（n° 90-21.214）中，它裁定，对特留份财产的使用和居住权（droit d'usage et d'habitation，居住房屋的权利）的遗赠如果剥夺了继承人的享用权，同样可以缩减。趋势是一致的：保护特留份是优先事项，即使遗赠的价值较低。

2022年，2021年8月24日法律（气候与韧性法，loi Climat et Résilience）引入了关于连续用益权（usufruit successif）的修改，但原则保持不变。法院继续严格适用第913条。对于伊泽尔省（Isère）的业主，如在格勒诺布尔或Échirolles，该判决是一个提醒：遗嘱自由并非绝对。如果您想优待特留份继承人以外的人，必须在可自由处分的份额范围内进行，并尊重他们的享用权。

关键要点

常见问题解答

即使我有孩子，我能否将房屋的用益权遗赠给我的兄弟？ 可以，但仅限于可自由处分的份额（您财产的一半）。如果该遗赠剥夺了您的孩子对特留份的享用权，您的孩子可以要求缩减。

如果我是特留份继承人，而遗嘱将用益权遗赠给第三方，我该怎么办？ 您可以在去世后5年内向司法法院提起缩减之诉。您可能获得将用益权转换为年金或资本的结果。

用益权和虚有权有什么区别？ 用益权人有权使用财产并收取收益。虚有权人有权处分财产（出售、赠与），但在用益权存续期间不能使用财产。

遗嘱能否因此被撤销？ 不能，遗嘱仍然有效，但过度的遗赠将被缩减。特留份继承人恢复对特留份的享用权。

缩减之诉的费用是多少？ 律师费各不相同，但与Zakine律师的首次咨询（30分钟）费用为45欧元。程序费用根据复杂程度在1500至5000欧元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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